世补斋医书全集 · 第 54 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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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燃修医学全书
疹初起,喉痧初发,及伤寒、病温之里热
犀角升麻辨一
未炽,宜先透达者,升麻之所任也。而误
投犀角,送邪人里,转陷转深,永不得
“如无犀角,代以升麻”,朱肱《活
出,亦无不死。夫以已陷之邪,犀角既能
人书》之说也。陶节庵亦云尔。朱二允驳
拔出;则未陷之邪,犀角即能送人,其势
之,谓升麻性升,犀角性降,升降悬殊,
必然。故凡当用升麻提邪出表之时,而用
如何可代?唐迎川又驳之,谓角生于首,
犀角之降,未有不随之而陷者。胡今人于
定为升剂,以下降之说为不然。各持一
病之初起,反畏提邪出表之升麻,乐就引
说,迄无定局。则非先明升降之理,将何
邪内陷之犀角,使其后之种种恶状本皆可
以为折衷之论乎? 余乃证以素所亲历,而
以不作者,无不次第俱作、而旬日之间
始有以断之,曰:升麻升也,犀角亦升
直至于不可救哉。
也。然而犀角之升则以降为升,且以至降
为升者也。何以明之?犀为水兽,其利无
犀角升麻辨二
前,故能分水,能辟尘,能烛① 怪。水
与尘,本乎地者亲下。怪则置于幽隐之
夫犀角一物,为仲景《金匮玉函》所
地。而犀能烛之,则犀不诚至降之物乎?
不取。惟华佗《中藏经》安息香丸取以治
人因鹿角之升,而疑凡角皆升。岂知鹿之
传尸劳等病,与脑、辱、沉、檀、狮子粪
性甘咸而温,犀之性酸苦威塞。性温则
同用,是为犀角入药之始,前此未之有
升,性寒则降。断无寒者能升之理。试以
也。乃张介宾作本草,以朱奉议“如无犀
锅水臂之,热则锅盖蒸蒸有气,稍冷即不
角,以升麻代之”之说,直认作仲景语。
然。是可借以明鹿角之升,犀角之降。而
其谬一至于此,则并于仲景所用之药与所
二允之说为可从矣。然则何以又谓其能升
不用之药,皆未尝一问矣。他若《外台秘
也?盖此所谓升,乃是升出于表;此所谓
要》历载犀角方,无一不涉及恶血。试问
降,乃是降人于里。与自下升上、自上降
风寒温热之常,其不汗而当用汗法,不下
下之理不同。即观热入血室之病,一用犀
而当用下法。时即有如《外台》所载犀角
角,邪即外达。岂不以病邪内陷,而既入
等证乎?不独经疏② 主治悉属吐鲤下血,
血室,则已人于至幽至隐之地,故必用此
即如汪初庵之《医方集解》尚能历数吐鲤
至降之品,亦能深入于至幽至隐者,以拔
及畜血诸证。则汪尚能知病涉于血,方用
之使出乎? 惟其能入幽隐,故谓之降。亦
犀角,而不在可汗可下之际矣。况裔血一
惟能从幽隐拔邪,故谓之升。凡药,酸苦
证,仲景亦有桃仁承气、抵当汤、丸,即
者能涌泄,此正酸苦涌泄之谓,与辛甘发
后人尚有代抵当一方可用耶。《临证指南》
散各自为功。苟非能降,何以能升?人惟
每将犀角、牛黄与冰、麝、蛇、蜗合用。
不识其所以降之理,故不能得其所以升之
顾景文托名天士作《温证论治》,又以犀
用。朱与陶之误,误在犀角证而仍用升
角视同花露,轻率用之。而于《指南》所
麻。凡属三焦大热,诸见恶血及阳毒发斑
载顾姓一案,观其前诊尚能饮酒纳谷,乃
色紫黯者,犀角之所司也。而误投升麻则
血益罔制,斑黑胃烂,鲜不殆者。今人之
① 烛:照。
误,则又误在升麻证而竞用犀角。凡属痘
② 疏:对古书进行注释的一种体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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